
对美国与国际社会而言,他们追求的目标是半岛无核化,但今天美朝峰会可能取得的成果是签署和平协定,取代1953年的韩战停火协定。
美朝往和平方向迈进,可以视为朝鲜弃核的阶段性成果,与此同时,相对于无核化这个目标,和平协定对于追求朝鲜弃核的六方会谈各国(美国、中国、韩国、日本、俄罗斯和朝鲜)而言,各方的利益考量就不那么一致。
各方的不同考虑与可能采取的动作,都是能够左右半岛局势发展的因素,其中中国的影响力尤为重要。从美国宣布举行特金会至今的峰回路转变化,各国在外交动作上各出奇招,也可以一窥各方的利益差异,以及各自为维护本身利益所打的算盘。
若美朝决定结束停止战争状态,朝鲜成为正常国家,这个结局对美国、中国、韩国、日本、俄罗斯和朝鲜的利益会产生什么影响?
利大于弊的国家:
美国——与朝鲜达成和平协定是换取朝鲜弃核的手段;韩朝结束军事对抗,让美国在东北亚的军事力量可以更针对中国;利用和平协定恢复与朝鲜关系正常化,有助于松动中朝关系,同时进一步淡化俄罗斯在远东的战略影响力。不过,美朝结束敌对状态,美国将失去继续在韩日驻军的理由,这将打击美国在东北亚地区的军事力量。
朝鲜——和平协定换取美国承认平壤政权的合法性,免除了政治安全隐患,这符合朝鲜的核心利益;此外,朝鲜能打破国际孤立、摆脱对中国的生存依赖、实现南北民族和解、获取韩国经济协助,而且大大增强朝鲜相对于中国和日本的独立性。
韩国——解除战争隐患,也向南北民族和解迈进一大步,韩国还能借助朝鲜的经济潜力为本国经济注入新动力,并且联合朝鲜的力量抗衡中国和日本的影响力。
利弊相当的国家:
对中国而言,朝鲜若变成正常国家,中国可以去除东北安全隐患;美国从韩日撤军,也使得华盛顿在东北亚地区对中国的军事制约得以缓解。此外,朝鲜的经济发展将给中国东北地区带来巨大机遇,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也能延伸到朝鲜半岛。
但中国也可能面对失去朝鲜政治、经济和外交主导性的影响,并且要面对进一步和解甚至统一的朝鲜民族,最关键的是,朝鲜民族会更靠向中国,还是美国,存在很大未知数。
弊大于利的国家:
对日本和俄罗斯来说,朝鲜弃核符合这两国的利益,但是另一方面,半岛南北和解将让日本面对另一个强有力的地缘政治竞争者;韩朝可能合力应对日本不肯面对侵略和殖民半岛的历史责任问题。日本也担心美国可能为了签署和平协定而牺牲日本利益,比如不追究日本人被朝鲜绑架的问题。
至于俄罗斯,朝鲜若变成正常国家,它的最大损失就是进一步失去在远东地区的战略影响力。
到目前为止,各国在外交上的反应,也表现出他们的考虑与焦虑。外界一直有评论认为,中国无缘参加美朝峰会,显示它被边缘化。实际上,中国作为停战协定签署方,美朝和平协定没有中国参与也不能成立,所以边缘化一说并不成立。
不过,中国也采取积极行动不让边缘化成为现实。例如,在美朝决定举行峰会后的今年3月到5月间,中国就接受金正恩先后两次访华,并给予金正恩高规格礼遇。中朝两国战略沟通频繁,显示中国积极掌控对朝问题的主导力。在特金会举行前,中国也通过借出专机让金正恩来新赴约,高度彰显中国对朝鲜的影响力。
在日本方面,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三天两头就致电特朗普或访问华盛顿,一再提醒美国勿忘日本利益,就显示了日本的焦虑。日本官方与媒体对特金会高度关注,仅仅日本放送协会(nhk)就派出百名记者出席,密切追踪峰会的一举一动。
俄罗斯则已经在5月底派外长拉夫罗夫访问平壤,并正式邀请金正恩在峰会后访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