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的采访重点不是谈贸易吗?”“我不想花太多时间谈自己的政治生涯。”
贸工部长(贸易)林勋强(64岁)在卸任前接受访问,仍是一贯的低调沉稳,劈头就婉拒多谈他自己。
然而,这位低调的部长,是目前内阁中除了李显龙总理之外最资深的部长、至今任期最长的贸工部长,也是促成我国许多自贸协定的重要推手。
自2004年出任贸工部长以来,林勋强所促成的自贸协定,从当时的六个增加至22个,涵盖33个贸易伙伴,同时包括了欧盟—新加坡自由贸易协定(eusfta),以及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展协定(cptpp)等大型贸易协定。
一个话不多说的部长,却成功达致好几个贸易谈判结果,林勋强指出了其中要素:无论是贸易谈判或是政治领导,关键还是在于建立信任关系。
林勋强忆述,他在2004年接管贸工部时,世界贸易组织(wto)多哈谈判正陷入僵局,世贸行动也往往落后于实际贸易情况,每一轮谈判花很长时间,却无法达到实质结果。
他究其原因之一,就是不少发达国家没有履行协定承诺,帮助发展中国家的农业发展,导致发展中国家对世贸产生质疑,令信任程度螺旋似地不断下跌。
由于世贸进程缓慢,全球贸易合作格局也出现重大变化。
新加坡于是也把贸易战略和触角伸向双边贸易协定、亚细安区域性自贸协定,以及多边贸易协定,并确保这些协定是惠及更多利益相关者。
数据显示,我国的自贸协定帮助了本地企业,让这些企业在2016年省下超过11亿元的关税开支,也促进了服务业和投资流动。
除了推动贸易,林勋强在担任贸工部长期间,也见证了我国经济迅速发展、经历数次经济转型,以及全球金融危机等影响我国经济的大事。
随着中产阶级崛起和电子商务扩大,林勋强认为,我国下来在服务领域将蓬勃发展,特别是金融服务、专业服务与批发贸易将是主要增长亮点。另外,区域城市化步伐加快,意味着新加坡在基础设施和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中将有许多发展商机。“新加坡经济会不断发展演变,但这些变化将不会是显著的巨变。”
林勋强是莱佛士书院毕业生,也是总统奖学金和武装部队奖学金得主,拥有英国剑桥大学工程系学位,以及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的公共行政硕士学位。
他于1991年踏入政坛,先后出任了国家发展部、卫生部、总理公署和贸工部部长,也曾兼任外交部第二部长和财政部第二部长。目前,他也是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副主席和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董事。
谈起他27年来所担任的政治职务,林勋强笑说:“纵观我的政治生涯,我到过五个政府部门,涵盖范围广,还算不错。”
从政27年,他表示这27年来在工作中有高潮有低潮,有他很满意,也有让他感到遗憾的事。
林勋强有感而发地说:“但这种得与失,就是你工作生涯的一部分。”
在无数制定政策的过程中,林勋强不时得面对判断和取舍问题。
他举例说,新加坡虽然有意发展医疗旅游业和教育业来拓展经济利益,但基于资源有限,政府必须优先考虑的还是国人的需要,把足够的资源拨到公共医疗和教育上。
林勋强说:“我们的医疗开支将增长三四倍,在这时候,我们还谈扩大资源来满足外国病患的需要吗?我想,如果我们的资源有限,从现实情况考量,我们必须优先把资源给国人。”
林勋强在贸工部长达14年。记者问他为何对贸工部“情有独钟”,他笑说:“在这里这么久,是因为总理让我在这部门待这么久。”
那下届大选还会代表人民行动党上阵吗?他还是仅回说:“一切由总理决定。”
结束约一小时访谈时,问他卸任后最想做的事,林勋强才显露较轻松的一面说:“我的孩子已为我安排一些旅行计划,我准备跟他们一起去野生旅游探险。”
而过去几天,他仍忙着主持在我国召开的亚细安经济共同体理事会会议,继续推动区域经济融合。
林勋强政治生涯简介
●1991年:出任国家发展部政务部长(从政前是建屋发展局局长)
●1994年:国家发展部代部长兼外交部高级政务部长
●1995年,国家发展部长兼外交部第二部长
●1998年:国家发展部长兼财政部第二部长
●1999年:卫生部长兼财政部第二部长
●2003年:总理公署部长兼财政部第二部长
●2004年:贸工部长
●2008年:贸工部长(贸易)
今年可说是多事之秋。我们经常开玩笑说,在贸工部,是不会有沉闷的时刻,因为新加坡实在太小了,非常容易受到外部环境变化的冲击。
不过每当我们提到这一点时,一些人就会说,我们只是在吓唬他们。
事实上,我们下来将面对诸多挑战,主要工作之一就是要预测未来趋势,做好充分准备,加强韧性,并在危机出现时,推出明智而有效的计划。
——林勋强谈当前贸易局势,包括中美贸易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