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编辑 张岂凡 叶文多)
“贸易战”硝烟再起,川普政府的对华限制措施在另一层面也同时展开。美国国务院明确,将从6月11日起缩短机器人、航空等高科技领域中国留学生的签证有效期为一年,并要求美商务部特别审查名单内中国实体机构有关人员在申请来美签证时提交特别许可。
中国制造2025
美国政府历来都有在诸多敏感行业对中国留学生、学者和相关机构设限,但如此公开化地将中国公民视作“威胁”、作为打击对象,着实令人担忧。与“贸易战”背后的逻辑相同,对中国公民签证设限,美方目标也是直指《中国制造2025》计划,望通过限制性举措阻碍中国科技发展。
美国不断挥舞的大棒无疑会给中国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套上枷锁,但另一方面,在全球化背景下,华盛顿依旧采取“冷战”思维的封闭性措施,是否能真的如其所愿,抑或是作茧自缚,也是个大大的问号。
个别专业f1签证有效期重回1年
在2015年以前,大部分来美的中国留学的f1签证有效期都是一年,而其他多数国家留学生为五年。而后,除了少数被严格审查的学科外,中国留学生签证有效期被一视同仁地“放宽”为五年。目前,美国国务院还未发布将在6月11日后受限的专业名单,但从媒体列出的机器人、航空和高科技制造等领域来看,很大一部分中国留学生又将重回不便利。
斯坦福大学航空航天专业一名中国留学生表示,他是该专业唯一一个拥有5年有效期f1签证的中国留学生,因而新政影响不大,但一些机器人专业的同学可能就不得不开始面临漫长的签证审查过程。移民律师陈明利则提醒涉及专业的中国留学生在完成学业前减少出境,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典礼上的中国留学生
美国国务院发给大使馆和领馆的指示中还提及,如果中国公民在属于美国商务部的特别审查名单内的实体机构担任研究人员或经理,他们将需要来自多个美国机构的特别许可。通常情况下,这些许可预计将花费数月时间。
在美国商务部工业安全局网站上,一份实体名单中列出的外国个人、商业、研究机构、政府部门等法人,需要特别许可才能对特定商品开展出口、再出口或国内转让业务。可以说,美国对中国企业和个人原本就已经按上了重重枷锁,而现在,这份名单上的中国个人和实体还将面临在申请美国签证上的限制。

美商务部工业安全局列出特别审查实体名单
这份名单中的中国实体写满了26页纸,在数量上仅次于俄罗斯。涉及行业囊括电子、自动化制造业、核工业、航空、环境,乃至投资贸易等领域的企业,并包括多所中国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这些企业和机构的人员今后来美访问,将统一被要求额外的审查,给人员交流活动带来极大的不便利。
华春莹
对此,中方的回应很直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30日表示,人员往来是促进各国之间包括中美两国之间各个领域交流与合作的重要基础。中美签证便利化是对等互惠的事情,符合两国人民的共同利益。中方认为,中美双方都应该采取更加积极的措施,使两国人员往来更加便利,进而为两国各个领域的交流合作创造更好的条件,而不是反其道而行之。
靠限制保住美国领先?
华盛顿发布限制中国学者来美交流的政策的缘由是基于所谓“间谍”行为,这同川普发起对华贸易制裁的理由是削减逆差一样,都只是表面上的动机。而关于背后的逻辑,美方也不讳言,就是要限制涉及《中国制造2025》计划,阻止中国在先进微芯片、人工智能和电动汽车等高新技术上取得突破,乃至夺取领导地位。
随着人类社会对于科技越来越深的依赖性,诸多高科技产业不可避免地与国家安全关联起来。就通讯行业为例,斯诺登5年前曝出的“棱镜门”事件让人们深刻意识到网络科技的“威力”。从这一角度看,也不难理解美国为何矢志不渝地阻碍华为、中兴进入美国市场。如果将来,当中国在更多高科技领域不仅成为领军者,更成为规则的制定者时,至少会让美国在诸多安全问题上面临不确定性,这对于长期主导一切的美国是难以接受的。
然而,虽然在逻辑上行得通,但美国为保护技术设置的障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可能是“短视”的川普选择性回避的话题。
麻省理工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
美国之所以能取得伟大的科学成就,美国的实验室之所以能汇聚世界各地有才华的研究人员,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就是其开放的科研环境,自由的人员和信息流动。中国近几年在科技领域取得突破,使得中国学者在国际学术交流中的发挥作用愈加显著,将中国科研人员拒之门外,在某种程度上损害的是美国大学的研究与合作能力。
这不仅会让美国的科研环境看上去(至少对中国学者)不那么具有吸引力了,且不说中国留学生每年给美国科研机构贡献的丰厚资金,另一个显而易见的改变会是,更多的在美学习高科技领域的中国研究生,会因为签证收紧而被迫离开美国的。他们带着最新技术返回中国,最终使中国受益。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会长欧伦斯早先就曾评价说,对中国科研人员设限,会是美国大学的“悲剧”。“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让安全担忧,压倒了曾让美国伟大的东西。”
另一方面,不按个案分析,而是基于研究人员的国籍进行无差别的审查,还极易造成对整个华裔歧视和敌意。美国芯片公司从业者、硅谷华人协会创始人alex chen也向美国中文网表示担忧,称此举会让美国公众对来美中国留学生产生普遍的不信任。但他同时表示,与欧洲大学相比,即使在新政策下,美国的学术氛围依旧是最包容开放的。
华为5g宣传
同时,在全球化产业分工体系愈加成形、完善的现实下,川普政府遵循“冷战”思维筑起的保护壁垒,是否能真的起效也是个不小的问号。华为的任正非曾对该企业来自世界各地的员工表示过,华为不会集中资源开发(但也不会放弃)最核心的芯片技术或者材料技术。相反,华为要的是这些核心技术一旦应用,就绕不过华为。
或许华盛顿的限制性措施能够在短期内掀起波澜,但在全球贸易与技术流动自由化的大势下,无论是“贸易战”还是签证限制,恐怕都不会是美国保住其科技领导者地位的良策。
(采访 陈若珵 叶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