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纽约市长白思豪)
在白思豪的要求下,nypd已经成立了一个特别工作组,评估警方与大麻相关的执法程序,将在30天内给出建议,如果执法手段确定有变化,这些变化会在今年夏末生效。
根据纽约市现行法律,公开吸食大麻者可能被逮捕、记录指纹并且必须上庭,而持有少量大麻者则可能被发传票。而白思豪并不是纽约市第一个对公开吸食大麻放行的官员。上周二,曼哈顿联邦检察官万斯(cy vance)才刚刚宣布,将从8月1日起,不再起诉大多数轻度的大麻相关违法行为,其中就包括公开吸食和少量持有。

(曼哈顿联邦检察官万斯)
与其他地方相比,纽约市在大麻问题上还多面临了一层困境——根据统计,白人和非裔吸食大麻的比率相当,但因吸食大麻被捕的人里,86%都是非裔和拉丁裔,也就是说,都在吸大麻,警察却可能只盯着少数族裔抓。
执法涉嫌种族歧视,这自然是件大事。nypd最开始辩解说,他们抓人都是因为有人投诉举报,但这个说法很快又被打脸,数据显示,根据311(市府热线,可以投诉邻居噪音、吸大麻等问题)和911的接报记录,打电话投诉最多的区域,并不是nypd实施抓捕最多的地区。因此,停止抓捕公开吸食大麻者,也被检方和警方当作了确保执法公平的举措之一。
不过,从“执法不当”到“彻底不抓”,这个逻辑听起来似乎有点矫枉过正。用这种方式来消除执法不公现象,与其说是在解决问题,倒不如说更像是是在回避矛盾。
当然,在这件事上更耐人寻味的,还是白思豪的表态。就和纽约州长库默一样,白思豪对大麻的态度也经历了转折,以前是坚决反对,现在认为无可避免,不如接受。

(4月,佛蒙特州资深国会参议员、2016年总统参选人桑德斯签署支持提议将大麻从管制药品名单上移除、使吸食大麻不再受联邦制约的法案,他也是可能参加2020总统大选的民主党人里最近一位表态支持大麻合法化的。)
如今大麻好像已经成了“自由化”的指标之一,不只是年轻人为之疾呼,政客们也不得不面对这一议题,他们在大麻上的立场,似乎也在某种程度上透露着他们的政治风向,甚至可以用来作为竞选的“筹码”。白思豪倒是至今持着保留态度,就在上周五他还说,担心合法化会让商家像烟草公司一样,无所不用其极地吸引更多年轻人来吸大麻;但与此同时,他也深信娱乐大麻合法化很快就会在纽约州通过。
其实,住在纽约市的人近几年来应该都能感觉到曼哈顿几乎已成“大麻城”,尤其东村、西村等地区,常常走在路上就能闻到大麻的味道,明显是有人当街吸食,却鲜少见到抓捕,纽约市警方在个人吸食大麻方面的执法力度,似乎本来就已大大减轻。无论出于什么理由,白思豪昨天的新要求都是一个巨大的信号,相信一般大家都会将之解读为对娱乐大麻的“放行”,意义重大。

(一家总部位于加州的大麻店于5月在曼哈顿五大道开业,店方在采访中对我们表示,他们看好纽约州娱乐大麻合法化的未来。)
对于大麻,华人的态度一向是复杂的。一方面随着大麻大势不可挡,这些年不乏也转而支持大麻合法化的华人民选官员,或是跻身大麻行业的华人商家;但同时,社区里的反对声也不绝于耳,特别是在加州和纽约这样的深蓝州,不少华人家长对于大麻合法化如临大敌,这个议题更成为了他们对“自由派”盛行现状痛心疾首的依据之一。

(大麻日当天,加州州长参选人江俊辉到场支持奥克兰前华裔市长关丽珍所开大麻店举办的活动。)
华人的确有理由为大麻合法化担忧。一来,没人希望自己的孩子或其他家人有更多机会成为“瘾君子”,二来,大麻合法化带来的问题已经日益显现。在那些娱乐大麻的“先行州”,使用大麻后驾驶的现象越来越多,造成的悲剧也逐渐增多——过去一年的致命交通事故中,司机有吸食大麻的个案也翻了超过一倍。除了这些明显的案例,吸食大麻后可能造成的滋事闹事、个人安全和健康问题等等,也可能更加频繁。
有意思的是,“大势所趋”似乎是许多州考虑将大麻合法化的重要理由,甚至互相形成了某种压力。比如包括州长库默在内的纽约州官员们,就是因为同在东岸的缅因、佛蒙特、麻州等都相继通过娱乐大麻合法,新泽西也在加紧推动,才转变了态度:既然大麻已经流行起来,不如我们州也来分一杯羹。理论上,大麻合法化的确能带来多方面的收入和就业机会——税收、种植业、安保、旅游业、以及相关产业(例如各类售卖大麻的初创公司、或为吸食大麻者创建的app等)。
然而,合法化并没有如预先设想的那样终止黑市产业,实际上,拿已经通过合法化两个州为例,加州的大麻市场上仍有25%为黑市,科罗拉多则有34%,这都是受了高昂的税率影响。另外还要注意的是,即使在这些合法化的州里,由于许多银行和信用卡公司不愿与这一行业有牵扯,大部分注册大麻店仍然只能收现金,这不仅增加了逃税的可能性,也让大麻业仍然处在一个说来合法、实则“灰色”的地带里。
即使有联邦政府的阻碍,娱乐大麻也许的确已经势不可挡。各地政府希望在合法化的框架下加强管制,这样的初衷是没有错,但从实际操作来看却有诸多困难。在这样的情况下,纽约等州仍然在这股“大势”下争相推动合法化,并像纽约市一样逐步放松执法,我们不免担心,政府是否做好了准备应对这些已知的可能出现的漏洞,并在合法化后,在相关法律和执法力度上及时跟上步伐呢?要知道,大麻合法化后的最直接受益者,是有吸食大麻习惯的人和相关商家,但由此而生的问题,却可能是由其他人在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