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14日清晨,美英法三国向叙利亚境内发射的导弹刚刚落下,叙总统府便发布了一段视频:身材颀长、西装笔挺的总统巴沙尔·阿萨德提着公文包走进总统府大厅,表情平静。
此前有消息称,为了躲避空袭,巴沙尔已在俄方掩护下撤离首都大马士革。 在内战的硝烟弥漫中,巴沙尔挺过了七年。在叙利亚这个大国博弈场上,他的命运早已不由自己掌控。
苦战七年
走出大马士革巴沙尔的淡定有底气。
就在空袭当天,叙利亚政府军进驻杜马镇,全面收复反政府武装在首都周边的主要据点东古塔。
如今的巴沙尔,已不是当年那个权位岌岌可危的孱弱“幼狮”(其姓阿萨德在阿拉伯语中意为狮子)。随着执政地位的巩固,他越来越多地以强硬姿态出现在镜头前。
然而,这一改变的过程异常艰辛。
时间回到2011年3月,叙利亚爆发大规模反政府示威,巴沙尔政权陷入困境。在美国、沙特阿拉伯等国资助下,叙利亚各地反对势力派系林立,叙政府内部高官叛逃,国防部长等核心成员甚至被炸身亡。
巴沙尔四面楚歌,西方媒体预言他将步卡扎菲、穆巴拉克等中东强人的后尘被推翻甚至被打死。
除了内忧缠身,巴沙尔还面临外患频扰。
西方国家给他扣上“暴君”的帽子,以经济制裁等手段不断施压要求他下台。
连阿拉伯兄弟也纷纷弃他而去,阿拉伯国家联盟甚至将叙利亚踢出了成员国行列。
“巴沙尔政权的崩溃已进入倒计时,”德国《图片报》2012年7月这样报道说。
数年之内,“叛军”攻城略地,“伊斯兰国”渗透坐大,库尔德人自立门户……政府能控制的国土被鲸吞蚕食,巴沙尔也是从这时起经常长时间消失于公众视野,亮相仅限于偶尔在大马士革总统府接受采访或会见来宾。
眼看巴沙尔政权风雨飘摇,盟友俄罗斯拔刀相助。
2015年9月,俄罗斯应叙政府邀请开始对叙极端主义势力进行军事打击,决定性地帮助政府军扭转了战场不利局面,一步步接近胜利。
两年多来,在俄军强势助攻下,叙政府军接连解放阿勒颇、霍姆斯等战略重镇,收复西部主要人口密集区。
从2017年5月起,政府军还对“伊斯兰国”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横扫东部沙漠,将恐怖分子彻底击溃。
巴沙尔也逐渐不再囿于总统府,而频频现身叙利亚各地,举止也越发显得放松。
2017年6月25日,巴沙尔多年来首次到访叙中部哈马省,和当地民众共庆开斋节;两天后,他现身俄罗斯驻叙空军基地,饶有兴致地爬上一架苏-35战机,笑着摆出驾机动作;今年3月18日,他亲自驾车穿过首都闹市,前往市郊东古塔前线慰问士兵……
意外上台
遭遇“阿拉伯之春”实际上,总统宝座带来的一切荣光和磨难,皆非巴沙尔少时的初衷。
左一为年幼的巴沙尔。
尽管父亲是叙利亚声名显赫的老总统哈菲兹·阿萨德,巴沙尔却对政治军事并无兴趣,而是梦想成为一名医生。
由于父亲早就选中长子巴西勒作为总统接班人,便一直没有干涉巴沙尔的从医之路。
1982年高中毕业后,巴沙尔进入大马士革大学攻读医学,还曾在首都郊区的军事医院担任过军医。四年后,他远赴英国伦敦一家眼科医院攻读研究生。
左一为在英国伦敦求学时期的巴沙尔。
1994年,巴沙尔遭遇人生中一个重要转折点。
一直被父亲视作接班人的大哥巴西勒意外因车祸离世,巴沙尔不得不放弃从医,回国为接任总统作准备。
2000年6月10日,统治了叙利亚近30年的“中东雄狮”阿萨德心脏病发作,在办公室突然离世。
后排左二为巴沙尔。
一个月后,巴沙尔毫无悬念地以97%的得票率当选叙利亚总统。2007年和2014年,巴沙尔两度连任总统。
上任后,巴沙尔在经济和政治领域展示出变革决心。他鼓励私有化经济改革,吸引外资,支持叙利亚引入互联网;他下令释放数百名政治犯,放松媒体管控,打击贪污腐败。
这场巴沙尔主导的变革被称为“大马士革之春”,它一度给沉闷守旧的政坛带来一股清新之风,但并没有持续太久就不了了之。
此时,受外部经济制裁、体制僵化等不利因素影响,叙利亚的发展也陷入迟滞,社会矛盾不断累积。
2011年,席卷西亚北非的所谓“阿拉伯之春”也波及叙利亚,叙利亚危机爆发,反对派和西方国家要求巴沙尔下台。
执政不易
头顶“化武阴云”叙利亚内战爆发以来,西方媒体频频指责政府军的空袭造成无辜平民殒命,并屡次以政府军使用化武为由威胁对叙动武。
“化武袭击”罪名始终像是悬在巴沙尔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巧合的是,每当政府军战场得利,化武疑云便聚拢而来。
医生、幼狮、独裁者,哪个才是他真正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