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4月6日下午2时10分,因“亲信干政”事件而遭弹劾的韩国前总统朴槿惠迎来一审宣判,朴槿惠一审被判有期徒刑24年、罚款180亿韩元。法院对本场判决进行了直播。
2016年底,朴槿惠密友崔顺实干政事件爆发,引发韩国政治地震。2017年3月10日,朴槿惠被弹劾下台,并于3月31日被关押受审,直至今天被一审宣判。
被关押的一年来,尽管仍然否认全部指控,“深感无助”的朴槿惠被认为逐渐开始消极应对审判。韩国媒体称,她在拘留所看的书,也从励志的《德川家康》变成了漫画书,甚至让狱警也感到“惊讶”。
如今,在成为首个在任期内被弹劾的总统之后,朴槿惠又成为韩国宪政史上首位电视直播一审宣判过程的被告人。而她“改写韩国”的可能并不仅这些。
朴槿惠案审理工作一直在对司法“精准事实”和“推测主张”的讨论中、在舆论对韩国政治现状的反思中缓慢推进。与此同时,一年来,韩国也在如何避免公权私用、政商勾结方面展开探索,共同民主党人文在寅去年当选韩国新任总统后,他着手推进了韩国经济、政治、吏治的改革。以三星为代表、曾为韩国国富民强立下汗马功劳的大财阀集团也在政府压力和民众诉求中迎来改革。
随着朴槿惠案的一审宣判,“亲信干政”事件的五名主要当事人(其他4人为崔顺实、青瓦台前秘书安钟范、乐天集团会长辛东彬、三星电子副会长李在镕)均已完成一审宣判。而由此引发的韩国社会对政治与财阀之间关系的讨论,“挺朴派”与“反朴派”的争论仍在继续。
直播审判是给朴槿惠难堪?

韩国民众看朴槿惠一审宣判直播
韩国检方对朴槿惠的指控共列出了21项罪名,包括涉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强迫企业出资、违反选举法和违反国家情报机构相关法规定等。
开审前,在法院征求意见时,朴槿惠表示坚决不同意对宣判过程进行电视直播,但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因为考虑到“公共利益”,还是允许了这次史无前例的直播。
2017年,韩国大法院修改相关规定,允许对社会高度关注案件的一审和二审宣判进行电视直播。
韩国《中央日报》认为,这起直播之所以备受舆论关注,是因为它是韩国司法史上首次直播非终审的判决过程,而且会成为未来法院审判重大案件的参照。
然而,针对直播朴槿惠案一审判决过程,在韩国社会各界也有不同看法。
朴槿惠律师团明确反对直播宣判,称其违反无罪推定的原则,不啻于“给朴槿惠烙上罪名”。曾负责为朴槿惠辩护的都泰佑律师4月3日向法院提交了“对直播判决进行部分限制的申请”,要求法院禁止对宣读判决书和引述相关法律条款以外的宣判过程进行直播。他认为,“如果将尚存争议的事实辩护过程及法官对此进行判断的理由进行直播,就会造成将尚无定论的事实变成一种既定事实的错觉”。一位被指定为朴槿惠辩护的律师也表示,“朴前总统明确表示不同意直播的意见被完全忽视,令人难以接受”。
韩国在野党也纷纷批判法院决定直播审判是为了让朴槿惠“难堪”,存在侵害人权之嫌。4月4日,自由韩国党国会代表金圣泰表示,“哪怕是犯了死罪的罪人,也至少拥有受保护的人权”,“不应针对已经被逐下权力宝座的前总统落井下石,再将其变成笑柄”。
同一天,朴槿惠妹妹朴槿令接受韩媒采访时说,“不公开检方和律师争辩的过程,仅仅公开宣判过程,有点可惜。”
相反,也有人主张直播审判是必要之举。在大韩律师协会会长金炫看来,“这次直播不是为了公布最终判决,而是旨在让国民准确了解国家对重大案件的一审判决过程”,“至于对最终判决的评价,应该由国民自己去判断”。首尔高级法院一位法官表示,“朴前总统目前拒绝接受任何出庭审判”,“在这种情况下,不同意直播审判过程很难有说服力”。
对于韩国各界的不同看法,吉林大学行政学院国际政治系教授郭锐对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分析称,因为立场不同,看待这个问题的结论可能也不同。
“从韩国现政府来说,通过这样一种审判,能更加直接、直观地把整个朴槿惠案的评审过程呈现给韩国公民,他们认为公开可能就是代表公正。想做到用最大的公开来实现最好的公正。在‘挺朴派’人士看来,这可能就是对前总统的人身侮辱、人身攻击,较之朴槿惠,像崔顺实等人,都没有受到公开庭审直播的‘侮辱’。”
仁荷大学法学研究生院教授李琦雨则对媒体表示,“这起案件与韩国宪政史上第一次罢免总统有关,而且案发当时,朴槿惠的身份重要、地位特殊,这些因素都必须考虑。此外,这起案件的嫌疑与当事人的私生活无关,那些主张直播审判会侵害当事人人权的看法站不住脚。”
不过,尽管韩国法院放开了直播,但态度却很谨慎。他们不允许媒体拍摄,而是自备4台摄像机向外界播出。